有医师认为，综合维他命只是制造“非常昂贵的尿液”。(取材自ingimage)

有专家表示，综合维他命对大多数人无益。(本报资料照片)

几个月前一位好友传来一个“世界最贵的尿”的视频。由于我早就知道“最贵的尿”是什么意思，所以看完之后也就不了了之。如今为了明年出新书的题材，我才把这个视频再找出来。它的标题是“Americans Have the "Most Expensive Urine" in the World”（美国人有世界上最贵的尿）。

它的长度只有58秒，而内容是两位医生在对几篇刚发表的研究论文做评论。Donna Arnett医生是美国心脏协会的主席，她说：“美国人每年花50亿美元购买维他命，但是这项研究显示，只要你是均衡饮食，维他命并没有什么帮助”。Steve Nissen医生是克里夫兰诊所心血管科的主任，他说：“这项研究一点也不令人感到意外。美国人摄取的营养已经超过他们的需要，所以再补充维他命的话，只是会排出很昂贵的尿”。

这两位医生所提到的研究，其实是2013年12月发表在顶尖医学期刊“内科学年鉴”的四篇论文，它们的标题分别是：“用于初级预防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的维他命和矿物质补充剂：美国预防服务工作队的最新系统证据审查”(Vitamin and Mineral Supplements in the Primary Prevention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nd Cancer: An Updated Systematic Evidence Review for the U.S.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)；“长期补充综合维他命和男性的认知功能：一项随机试验”(Long-Term Multivitamin Supplementation and Cognitive Function in Men: A Randomized Trial)；“心肌梗塞后口服高剂量综合维他命和矿物质：一项随机试验”(Oral High-Dose Multivitamins and Minerals After Myocardial Infarction: A Randomized Trial)；“已经受够了：不要再浪费钱买维他命和矿物质补充剂”(Enough Is Enough: Stop Wasting Money on Vitamin and Mineral Supplements)。

前三篇论文是分别报导三项大型的临床试验，而它们所得到的结论是，维他命和矿物质补充剂对（1）心血管疾病的预防，（2）心肌梗塞的治疗，以及（3）认知功能的改善，都没有帮助。

第四篇论文则是针对这三篇研究论文所做的编辑评论。从它的标题就可以看出，编辑们对维他命和矿物质补充剂的滥用，是多么深恶痛绝。可是，这些学术论文很显然是杯水车薪，根本对维他命和矿物质补充剂的滥用，起不了任何吓阻作用。再看看那个“世界最贵的尿”的视频，6年来只有1200个点击！实在是有够可怜。反观维他命和矿物质补充剂，这六年来的销售量至少又成长了两、三成吧。

事实上，“昂贵的尿”这个贬义词并非新创，而是已经存在至少30年了。David Gorski医生是韦恩州立大学医学院外科与肿瘤学教授，他在2013-12-19发表“补充剂：将你的钱在昂贵的尿液里冲进马桶”(Supplements: Flushing your money down the toilet in expensive urine)。他说：“我记得在念医学院时，好几位老师曾经不止一次地开玩笑说，服用维他命补充剂对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生产昂贵的小便。我在医学院的第一年大约是30年前了，而至今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说服我说‘昂贵的尿’这句话是不对的。如果您的饮食是均衡，就不需要补充维他命。当然，这些都不能阻止补充剂制造商企图说服我们，说综合维他命和各种单一维他命补充对健康绝对至关重要，甚至可以治愈疾病。甚至还有一种替代医学的理论说，如果少量维他命是有益的，那么更多就会更好。此一替代医学就叫做‘正分子医学’”。

我在今年3月25日曾发表“维他命C抗癌？”解释什么是“正分子医学”。我说：“它是翻译自orthomolecular medicine，虽然听起来冠冕堂皇，却不是医学的一个分支或科系。事实上，它是被定位为伪医学，而上个月台湾就有一位施行此一伪医学的医生死于此一伪医学。”

“昂贵的尿”这个贬义词也并非是美国专有，而是流通在英语系国家里。在2017年2月就有好几家英国媒体几乎同时报导一则“昂贵的尿”的新闻，例如英国的独立报所报导的“综合维他命只是创造‘非常昂贵的尿液’，医疗首长警告”(Multivitamins just create "very expensive urine", medical chief warns)。它说：“澳洲医学会主席说，综合维他命对大多数人‘无益’，只是制造‘非常昂贵的尿液’。Michael Gannon医生说，很多澳洲人的尿液非常昂贵。您需要的是良好的饮食习惯，而不是将钱尿尿到马桶里。”

只不过，到底是谁的尿才是世界最贵的，恐怕是要做一项跨国的大型临床试验，才能分出胜负。